在2022年春天,那场疫情出现反扑之际,我每天早上醒来,最先做的事情便是去摸手机,查看新增的数据,那种焦虑并非是畏惧自己患上疾病,而是不清楚这种如悬在半空般的日子,究竟还得持续多长时间。
封控前夜的物资恐慌
2022年3月27日晚间时分,上海公布封控资讯之际,我彼时正在刷着微博。仅仅半个小时之内,叮咚买菜跟盒马的所有配送时间段均已全满,我的手指于屏幕之上划动直至发酸,结果仅仅抢到两包速冻水饺。凌晨一点钟的时候,我穿上羽绒服急忙赶去罗森,货架已然空了一大半,结账的队伍排到了冷柜区域。前面的大叔拎着四板鸡蛋声称早知道就不退出群聊了。那种生怕抢不到、唯恐不够吃、惧怕比别人少的情绪,相较于疫情本身而言更让人感到窒息。
翌日清晨,我爸致电过来,言说他从郊区菜农处拉回三百斤蔬菜,询问我是否要分给邻居,如此,我才发觉恐慌会传播,然而行动亦是会传播的。
核酸排队时的复杂心境
4月初,在上海做核酸时要排两小时队,队伍移动得极为缓慢,有人带着折叠凳,有人给手机充电宝延续电量。我前面站着一个身着防护服的大白,防护面罩上面布满雾霭,脸庞看不清楚,只听闻她一直在打电话协调楼栋的顺序。有年轻人不耐烦地嘟囔,她便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你们。
那一刻,我忽然间不再烦躁了,并非是被感动所致,而是察觉到所有人都在顽强地硬扛着。她扛着那种超出自身负荷的工作,我扛着充满不确定性的生活。我们彼此素不相识,然而却在同一个队伍当中,等待着同一个阴性结果。
团购群里的信息过载
第二周封控时,我加了十一个团购群,有牛奶群,有面包群,有纸巾群,有水果群,甚至还有可乐群。手机从早到晚响,我怕遗漏任何一条开团信息,半夜三点还盯着接龙。有一天抢到了一箱橙子,高兴不到十分钟,发现商家发的是酸得没法吃的品种。退不了货,群里吵成了一锅粥。
那段日子里我染上了坏习惯,不间断地刷群消息,既害怕错过又担忧看到负面。随后发觉许多人与我情况相同,不是鉴于需求而购买,而是因能够买到才去买。囤积变成了安全感的代称。
居家办公的效率幻觉
从事文案策划工作的我,每日对着电脑十二小时,2022年4月期间产出量却不及平时三分之一,公司规定早晚需打卡,日报字数要满五百字,领导会随时通过腾讯会议进行抽查,其中一次开会时,有同事忘记关闭麦克风,那头传来孩子哭着要妈妈的声音,她一边哄孩子一边说着马上就好马上就好,没有人指责她,但也没有人敢提议不如暂停一下。
我们佯装所有情况都处于正常状态之下,业绩所对应的指标保持不变,交付之时的节点同样维持不变。然而怎会具备不变的可能性呢。在那一段时期之内,我发觉自身并非处于本职工作当中,而是处于对工作进行表演这件事情里边。
解封当天的复杂释然
2022年6月1日零时,上海宣告恢复正常通行,我既未哭泣也未欢呼,伫立在小区门口凝视良久,外面的人朝着里面行进,里面的人朝着外面走去,仿若未曾发生任何事情,次日我前往公司,途中瞧见早餐店排起长队,地铁安检口再度变得拥挤,有人在斥责这三个月付诸东流,有人表明明天要去出差了。
我于工位之上坐了一整日,啥也未曾做。并非是累,而是陡然间不知往后该以何种情绪去面对生活。期盼了那般长久的正常,当其真正来临之际却仿若亏欠它一场正式的告别。
疫情留下的心理后遗症
2023年初的时候,我发觉自身改变了许多。冰箱得维持三分之二满的状态,瞅见口罩降价就会下意识地想着囤货,朋友邀约吃饭,第一反应是会不会突然就封控。有一回发烧去发热门诊,医生讲是普通流感,我拿着阴性报告在医院门口蹲了二十分钟。并非劫后余生那种庆幸,而是回想起去年这个时段,好多人连这种确认的机会都不存在。
有数据表明,疫情过后,焦虑障碍的就诊率出现了上升,幅度为百分之三十七。我不清楚自己是否隶属其中。不过我晓得,有些人已将那段时日忘怀,而有些人却依旧不断回顾,反复思索。
你从哪一刻开始,意识到自己的心理状态真的回不到疫情前了?

